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……”一首如诉如泣的《虞美人》传唱了千百年,道出了李煜这位亡国之君的不幸与坎坷。相传,这首脍炙人口的《虞美人》就是李煜囚禁玄武湖时所写。
文雅儒秀的南唐后主李煜,在偏安江左的南唐是一个最为不幸的统治者。李煜继位后,南唐已是江河日下,偏安江左的王朝已无法与日益强大的宋朝相抗衡。如果不是赵宋王朝重兵压境,李煜也许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广博的知识,成为一代明君。然而,历史却把这个多才多艺的文雅君子推到了危邦君王的位置上,让这个本身命运多舛的李煜带来了政治上的不幸。他认为,只要恭奉北宋,卑躬称臣,就能保住偏安小邦。但是,无论南唐怎样卑躬屈膝,对赵匡胤来说,犹如 “卧榻之旁,岂容他人鼾睡”。南唐的软弱,改变不了赵匡胤统一天下的决心!
宋太祖开宝八年(975年),以曹彬为帅,潘美为大将的宋兵攻破金陵,李煜被俘。从而结束了南唐“四十年来家园,三千里地河山”的历史命运。
宋军出征前,太祖赵匡胤曾告诫曹彬说:“城陷之日,慎勿杀戮,设若困斗,则李煜一门不可加害”。可见,赵匡胤对李煜是采取了保护措施的。
对于亡国之君暂时关押何处?曹彬首先想到的是六朝皇家园林的玄武湖。他认为,这里地势险要,与世隔绝,孤岛环水,易守难攻。即使南唐旧部想营救他们的后主,也是无从着手,只能望湖兴叹。于是,曹彬决定将李煜暂时关押在玄武湖孤岛之中。
金陵后湖,自隋唐以后已失去了昔日的辉煌,但优美的湖光山色,旖旎的自然风光依然风韵犹存。此前,李煜曾多次驾幸玄武湖,这里曾为他留下了诸多美好的记忆。记得在一次早朝后,李煜与几位大臣相邀去后湖泛舟,其中大臣冯谧对风景秀丽的玄武湖早就垂涎三尺,想占为己有。借兴致之馀说道:“昔日,唐玄宗将三百里镜湖赐给贺知章,对此我不敢奢望,如果主上能将后湖赐给我,臣下平身夙愿也就满足了”。御史中丞徐铉闻听此言便讥讽说:“我主礼贤下士,常怕做的不够,哪里还会吝惜一个 后湖呢,只可惜象贺知章这样的人太少了!”一席话说的冯谧羞愧不己,无地自容。李煜在一旁听着,只是含笑不语。
而今日,作为阶下囚的李煜,面对玄武湖春花秋月的景色,却勾起了无数往事的回忆。想到自己身为帝王时欣赏湖光山色时的情景,那是何等的自豪!而如今这一切,皆已成不堪回首之往事。想到此他悔恨交加!南唐的历史,多舛的命运,犹如那东逝的江水。此时,他想起了唐代大诗人李白的那首《金陵酒肆留别》:“请君试问东流水,别意与之谁短长……”李煜心潮起沸,感慨万千,悔不当初!才华横溢的李煜借李白的诗意挥毫写下了流传千古的《虞美人》: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。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从这首词的字里行间,可以看出,由南唐国君沦落为宋朝臣俘,李煜那种心境的悲凉和灵魂的伤痛是难以名状的。
数月后,曹彬奉旨押送李煜班师回朝。宋太祖任命李煜为右千牛卫上将军,辱封“违命侯”。一个饱涵着人格侮辱的“违命侯”,痛切地折磨着情感丰富、多愁伤感的亡国之君。同年十一月,晋封李煜为陇西公。在那种以泪洗面、度日如年的生活中,李煜因怀念南唐故国,不时吟诵《虞美人》“春花秋月何时了……”故而激怒了宋太宗赵炅。太平兴国三年(978年)七月七日,是李煜的生日,宋太宗密派其弟赵美给李煜送酒,以示皇恩浩荡。李煜不知酒中有毒,饮后死于次日,时年仅42岁。为掩人耳目,太宗追封李煜为吴王。
但不管怎么说,李煜的词作在中国文学史上赢得了崇高的声誉,在政治上李煜是一个幼稚而不成熟的失败者;但在文学上他却以赤子之心进行创作,在中国文坛史上留下了许多不朽的篇章,堪称“一代词帝”。
南唐灭亡后,囚禁在玄武湖时李煜写下的千古绝唱《虞美人》,为玄武湖的人文历史留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页,而成为千古美谈!
黄永武